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油条,老板娘掀开竹蒸笼的瞬间,白雾裹着豆香扑到我脸上。她左手捏着长柄勺,右手掀开铁锅盖,金黄的豆浆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冒泡,表面浮着层薄薄的豆皮。“要甜的还是咸的?”她头也不抬地问,手里的勺子在豆浆里搅出漩涡。我指了指旁边塑料筐里泡着的油条胚,“再来根油条,要现炸的。”
油锅里的油正翻滚着,老板娘把两根面胚叠在一起,用筷子在中间压了道印,手一抖就滑进油里。面胚刚接触热油就膨胀起来,像两条金黄的胖鱼在油里扑腾。她用长筷子翻了两下,油条表面已经炸出均匀的蜂窝纹,颜色从浅黄变成深棕。“拿好,小心烫。”她把油条夹到铁丝架上沥油,油滴顺着架子往下淌,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我咬了口油条,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,里面是蓬松的蜂窝组织,带着小麦的甜香。豆浆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,我加了勺白糖,用勺子搅了搅,糖粒沉到碗底,慢慢化开。旁边桌坐了个穿校服的女生,正把油条撕成小块泡进豆浆里,油条吸饱了豆浆变得软塌塌的,她用勺子舀着吃,嘴角沾了点豆浆渍。
“阿姨,能再给我根油条吗?”女生突然抬头问。老板娘从蒸笼里抽出根油条递过去,“今天怎么吃这么多?”女生不好意思地笑,“数学小测考砸了,得补补脑子。”老板娘也跟着笑,“那你该吃核桃,油条可补不了脑。”女生吐了吐舌头,把油条塞进书包侧兜,“带去学校当间食。”
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,碗底剩了点糖渣。老板娘正在擦桌子,抹布擦过桌面时带起股油香。她擦到我这桌时,顺手把我碗收走,“明天还来不?”我问。她把碗摞进塑料盆里,“来呗,我这摊子开到晚上八点呢。”我站起身,阳光已经照到早餐摊的遮阳棚上,把油锅里的油照得亮晶晶的。